儒家的精神
生命的学问
儒家是经典和人文的学问,又是生命和生活的学问,是成人、成物和尊德性的学问,一句话它是切己之学。孔子是这一学问的开创者,孟子、荀子、董仲舒、韩愈、朱熹、王阳明、梁漱溟等都是光大和实践这一学问的典范人物。儒家的生命学问,尽管历史上在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表现,但都连续不断,生生不息。
作为生命的学问,儒家首先是一种信仰之学。儒家对天、对天命的信仰,对鬼神的信仰同它的人文主义和入世、淑世是统一的。在这一点上,从“三代”到孔子具有一定的连续性。儒家的天、天命信仰与个人和社会生活的完善是统一的。从春秋开始,儒家就建立起了天人同德、天人同志的生命理性。孔子具有超验世界的情感和体验。孔子有关天和鬼神的说法,有一点复杂,但如果看《礼记》的话,孔子对天和鬼神也保持着一种虔诚的信仰。
儒家的生命学问,又是对人类自身生命本质的反思之学,是人的使命之学,它表现为对人类的一种不可遏制的悲天悯人的情怀。孔子对人类的自觉,对士的自觉,对儒的自觉,都体现了他的这种强烈情怀。孔子既关注个人自我生命的充实,同时也关注着人类共同良好生活的建立。面对现实的无序和混乱,孔子具有不屈不挠的道义担当精神。虽然孔子有时也有感叹,也有自嘲,但他从不后悔他的选择。《论语》说的“岁寒,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”,《穷达以时》说的“善否己也。穷达以时,德行一也”等,都体现了孔子的精神境界。儒家需要政治机会,需要以此来实现他们的理念。但真正的儒者从不以权力为目的,他们从政是为了实现他们的政治信念。但儒家的入世和入仕常常受到误解,说他们喜欢当官发财,章太炎就说儒家的“富贵利禄之心”太重。真实的情况不是这样。许多伟大的儒者,包括孔子在内,他们为什么反而不能当官发财,恰恰是因为他们有原则,有信念。当现实的权力同他们的信念发生矛盾时,他们就会放弃权力。历史上真正的儒家人士,充满了批判精神,充满了道德勇气,他们都不是被体制腐化的人,他们也决不是失败的一批人或倒霉者,因为他们追求的生命学问是他们自己的主动选择,用“丧家犬”去概括儒家是完全不符合儒家的生命情调的。
伦理和仁爱价值
儒家根本上把人类看做是伦理和道德性的存在,因此,在它的思想体系中,有关伦理价值和道德规范的内容占据了大量的部分,以至于人们说它是以伦理教化为中心的学派。儒家将人与人的关系化约为君臣、父子、夫妇、兄弟和朋友等“五种”。规范这五种关系的伦理是,父子有亲、君臣有义、夫妇有别、兄弟有悌和朋友有信。单就君臣、父子两伦而言,儒家一般主张君臣、父子的双向义务,但更多的是强调臣对于君的“忠”和子对于父的“孝”。按照现代观念,这两种伦理的前者属于公共领域,后者属于私人领域。但对儒家来说,这两者不能截然划分。儒家期待的大众,既是一个良民,又是一位孝子(即“忠孝两全”),后者往往又被看成是前者的出发点。儒家更为抽象和普遍的伦理道德价值,是称之为“五常”的“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”,这是汉代人概括出来的。与之比较接近的概括,是此前孟子作为“四端之心”的“仁义礼智”,还有就是新出土文献中作为“五行”的“仁义礼智圣”。儒家的德目显然不限于这些,“诚”、“直”、“勇”、“刚”、“宽”、“恭”、“敬”、“廉”、“让”、“惠”等,都是儒家所倡导的伦理道德价值。
在儒家众多的伦理道德目标中,“仁”称得上是最具代表性的普遍价值。《吕氏春秋·不二》篇把孔子的教义概括为“贵仁”,《汉书·艺文志》称儒家“留意于仁义之际”,可谓深中肯綮。“仁”字的本义,一般解释为“相人偶”,说它是人与人相遇之际而发生的爱心。实际上,“仁爱”的根本上是来源于人的“同情心”。在郭店楚简中,“仁”字的构形是“从身从心”,即“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