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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敦颐的为官之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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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036年,龙图阁学士郑向推荐自己的外甥周敦颐做了个主簿。这个周敦颐成了后世尽人皆知的廉官。1093年,东坡学士做了一件小事,将身边的书吏高俅推荐给了当时的附马都尉王晋卿,这个高俅竟然做到枢密相使,变成史上骂声不绝的奸臣。在大宋王朝,这都不是什么事。大宋的科举制度尽管非常完备,每次录取人数也很多,但宋人晋身并不限于科举一途,举荐就是很普遍的一种。
  众所周知,高俅的业余爱好是踢足球,在宋朝叫蹴鞠。因为踢得一脚好球,高俅被端王赵佶相中,而后阴差阳错,端王做了皇帝,高俅也就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。周敦颐没有那么好的运气,因为举荐他的郑向第二年就病死了,所以,周敦颐总是在地方做一些最基层的小官。
  周敦颐做过最大的官不过是知南康军。军,是宋代县以上的行政区域,相当于一个府或州,巧的是宋代的朱熹、文天祥等名人都做过此官。为什么一个地方小官在历史上能够名留青史?要知道,在古代,能够付诸史馆的人要么是高官,要么是于国于民有杰出贡献的人物。
  提起周敦颐,谁不知道他的传世名篇《爱莲说》呢?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。但是仅仅凭一篇文章就能付诸史馆的可能性并不大。然而周敦颐不仅《宋史》有传,而且在南宋淳祐元年,被封汝南伯,从祀孔子庙庭。
  从祀孔庙,这是古人最高等级的礼遇,大凡能从祀孔庙的要么是文化权威,要么是忠义之士如文天祥。选拔从祀孔庙的人到宋代形成制度,宋理宗的诏书中如此写道:“朕惟孔子之道,自孟轲后不得其传。至我朝周敦颐、张载、程颢、程颐,真见实践,深探圣域,千载绝学,始有指归。”
  周敦颐是作为两宋从祀孔庙当之无愧的领头人,得到这个礼遇的,被奉为程朱理学的开山鼻祖。当年周敦颐的上司,“二程”程颢、程颐父亲程珦“视其气貌非常人,与语,知其为学知道”,便让二子前去拜师。
  换言之,周敦颐一边做官一边做学问,两边都没有耽误。黄庭坚称他“人品甚高,胸怀洒落,如光风霁月。廉于取名而锐于求志,薄于徼福而厚于得民,菲于奉身而燕及茕嫠,陋于希世而尚友千古”。那么,周敦颐到底有些什么本事呢?
  宋代文人士大夫做官有两个特点,一是并不特别在乎官位的大小,所谓官不在高,有绩则行。两宋疆域本身就小,所以真正爱民的官员只要能够有一个实职,就能发挥自己的才能。二是好玩。宋代宽松的节日休假政策环境促进了官员的休闲生活和文化娱乐,文人士大夫好玩,爱好颇多,最著名的莫过于士大夫与妓女们的交往。
  周敦颐却算是一个另类,他不狎妓,不纳妾。他最大的业余爱好是热爱山水。
  他做官三十多年,“在薄宦有四方之游;于高贤无一日之雅。”每游一个地方都会写诗刻于石上。跟他游的都是些什么人呢?或者是范仲淹、胡宿等名士,或者是程颢、程颐等大儒,或者是高僧道人等隐士。他到哪里做官,哪里便跟随着一屁股学子,一边游历一边写诗一边传道。王安石这等人物年青时因为几次登门都没有机会见到他而恚然慨叹:难道只有我没有机会“求之六经”吗?著名学者兼政治家吕公著听闻周敦颐之名,以身家性命担保推荐他:如果今后周某人收赃纳贿,“甘当同罪”。
  周敦颐以游历山水作为明志养心之举,意味着他舍弃了追名逐利之心。更重要的是,周敦颐很注重选择与什么人同游:“寻山寻水侣尤难,爱利爱名心少闲。此亦有君吾甚乐,不辞高远共跻攀。”
  寻好山水容易,寻同游好伴侣难,一旦爱利爱名,心就不得闲,哪能享受到“孔颜乐处”?他一不追逐名胜古迹,二不追寻风水宝地,三不与志道不合者游,四不用公款游玩,而是于游中寄兴修怀,感悟人生,修心养性,体验自然乐趣。因而,每游一处,他都有感有悟。
  爱一个人,或者一个事物,他(它)就会变化成一种形象,植入你的脑海,引导你,约束你,规范你。四十七岁那年,周敦颐写下名篇《爱莲说》,以莲自喻,表达自己特立独行的高尚爱好和清廉之志。
  因而周敦颐淡泊名利,怡然自乐。他不爱菊,表示不逃避社会责任,不学陶渊明挂冠隐居,独善其身;不爱牡丹,表示不学人做官取巧作秀,追求大富大贵。
  周敦颐第一个官职是分宁主簿。有一个案子久决不下,周敦颐到任后,“一讯立辨”。这引起了当地人的惊异:“就算是老吏都做不到啊。”很快被推荐做南安军司理参军。有个人犯了罪,但法不当死,转运使王逵却想重判他。王逵是著名的酷吏悍吏,大家都不敢和他争,周敦颐却不怕,与他力争,但王逵不听,周敦颐当即决定弃官而去,说:“这样的官有什么可做的!杀人以媚上,我决不做。”一句话惊醒了王逵,囚犯得以幸免。